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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我意志(1 / 2)

白色的天花板在迷蒙的半梦半醒间若隐若现,可以听见有人在交谈,窃窃私语,不太真切,手因为长久的僵硬而不自觉地弹动导致陷入其中的针管刺痛,池素转醒。

床不远站了两个高挑的人,是辛自安和时景恩,她没兴趣地扫过去,视线落在床边,是个非常熟悉的陌生人。

陌生人看起来年纪偏大,因为肤质不紧致,也不刻意打扮,所以更显得老——但精神抖擞,目光锐利,骨相分明,较为削瘦,池素认为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对方。

“醒了?”

陌生人似乎是察觉到某种注视,也或许是低头太久,她从手机屏幕里抬出注意力来,和池素的眼睛撞个正着。

“需要什么?”

她不那么热络,甚至略微局促,没有多余的关心,好在另外两个人反应过来,一左一右地凑上前。

她们两位怎么能和平相处池素暂且没心思知道。“妹妹”从她沙哑的嗓音中断断续续地蹦出来。陌生人压压身体听清楚她在讲什么后啼笑皆非。

“拜托去叫下医生吧……”

“好——”

辛自安要和池素说什么,但欲言又止的犹豫间隙被陌生人打断,她纠结番还是觉得对方的拜托重要。

门被关上,陌生人扶池素坐起来,嘴里还调侃,

“第一件事就是找妹妹吗?难怪你妈妈给你打电话都胆战心惊的。喝点水吧。”

“小羽怎么样了?”

池素用水润润喉咙,压抑地咳嗽几下,继续问道。

“脱离生命危险了。太幸运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时景恩没开口,毕竟她再怎么混蛋也知道人命关天,这时候并不是插科打诨的好时候,她过来的原因是,那天结束之后,池素迟迟不理她,然后就得知对方因为妹妹出事打击太大昏进了医院。

真是稀奇。她倒是头次遇到如此脆弱的生命。

脆弱的生命没应这个称呼,反而掀开被子要自己站起来,被陌生人眼疾手快地摁住。

“小素!妹妹没事的。你先好好休息可以吗?”

“小羽醒了吗?”

陌生人沉默片刻,无奈地把细节说得更详尽些。

“醒是还没醒……但醒来是迟早的事情——你别这样……”

她又把要起来的倔强的女孩摁回床上,噤声没敢继续往下说。难怪池泱给自己大女儿打电话时那么纠结。这寻死觅活的脾气还真随了她妈妈。对方醒来也不问过她是谁——分明自己还照顾过这人小时候一阵子。

看目前这情况,估计这家伙是半点印象都没有。

正巧医生推门进来,池素便越过陌生人直接和对方招呼。

“周医生……”

周医生压下眉做个滑稽的表情,仿佛早知如此。

“不可以。”

她没等池素把话说完。

“池总特意交代过。池小姐还是好好待在医院吧。”

“干嘛,人活蹦乱跳的。”

许久未开腔的时景恩冷不防蹦出这句话。四人目光聚焦在她脸上。她抬抬下巴,惯性地倨傲,池素当她脑子有问题。

“那小羽出了什么事?”

周医生和陌生人面面相觑,在眼神里互相推诿。终于,还是不算打工人的陌生人接下这份艰巨的任务,是遭遇雪崩,但万幸……没有丢掉性命——当然,以这句话作安慰,是该付出比较大的代价了。

“……肌肉纤维被冻坏了,腿的运动神经永久性损伤,医生说往后可能没办法做剧烈腿部运动,并且腿伤会复发,不疼的时候不疼,疼的时候很疼,所以需要依赖止疼药……”

周医生没有补充,坦白来说,这就是不幸中的万万幸。

当地一般情况下都会发布雪崩预警,然而那天池其羽和程越山因为路程原因发生点意见分歧,耍脾气的同时遇到群不知轻重的年轻的探险队,就招呼她前往阿尔卑斯山区,幸好这只探险队虽然傲慢自大,但准备做的比较充足,而且程越山在几个小时没看见孩子后,发现电话也打不通,就第一时间联系了池泱和当地的救援队和警察。

几乎每件事都踩中了池素的雷区。她以前所有不让妹妹做的事情,被少女挨个报复地迭加起来,差点把命交出去。她明明说过那么多年的不可以。

可有什么用呢?

那些禁令,被年轻气盛的人当作待办清单般,以种近乎荒诞的方式被一一践行。

为什么?不能稍微的,听下姐姐的话吗?她总以为妹妹的生命,不仅仅是妹妹自己的,更是她的,妹妹需要为这份生命担责,往白话说,妹妹应当怜悯她,如果自己死了,也应当想想我可怜的姐姐该怎么办。

但她现如今总算意识到,人是个体。人的生命归属权永远是本身。

人的命运是不可被干涉的。任何语言和情感上的桎梏在绝对的自我意志面前,脆弱的不堪一击。

无论多么深沉的爱,多么正确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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