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。
以大海的广阔无垠来说,妖族们的生存空间几乎是无限的。
所以四海虽大,其内部却一直都相对恒定,很少有新的产物。
绝大多数的事物,过去如何,今后也会如何,基本上不会产生什么本质变化。
于修行之事上更是如此,师傅传授的东西不会变,吞服过的天材地宝还会再生出来,家学渊源更是详细到修炼的每一步骤,血脉传承更是自远古便固定了,从未变过。
千千万万年来,四海之中也许有稀奇事,却从来没有过如此颠覆性的新鲜事。
可是现在不一样了,那海眼术典便是最大的新鲜事。
里面记载的所有法术,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,从没有人修炼过。
偏偏这些法术还威力奇大,妙用无穷。
在这个老龙王寿命将尽,众龙子随时准备开启夺嫡大战的时候,那海眼术典,便成了决定彼此胜负的关键一笔。
可敖东平对那些破纸上记载的法术也有些耳闻,知道那些法术效用虽然绝妙,但往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。
那个代价,也许是施展法术之人自己要付出,也可能要献上祭品,由他人来付出。
这便是他所担心的。
殿下始终将那道蓝光藏到最后,逼不得已才用了出来。
这说明,那道蓝光很有可能便要付出一些难以想象的代价。
以殿下万金之躯,若需要付出代价的是他自己,那便是敖东平这些臣下的失职。
可若需要付出代价的是他人,那么以殿下龙子的身份,要遭受无妄之灾的海中妖族,又会有多少呢?
敖东平一个人坐在主将的案几后面,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
崔九阳那边写完了战报,将其仔细卷起,抬头便看到这老海龟眉头紧锁,显然是有心事。
于是崔九阳端起桌上的热茶,递了过去,开口询问道:“敖大人,在殿下那里商议了些什么事情?自打您回来,便坐在这里沉默不语。”
敖东平被崔九阳的声音惊醒一般,身体微微一震,像是从深思中被拽了出来。
他抬起头,看着崔九阳。
这螃蟹当日投军而来的时候,便展现出几分机灵。
随后被自己利用,安插进雷穿云的营帐之中,做个耳目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他慢慢觉得,这螃蟹不只是机灵,还有一些值得欣赏的头脑和沉稳,所以便不自觉的想把更多东西教给他。
如今,这家伙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自己的学生了。
虽然妖族之中,师徒传承不像人族那般盛行,但也并非没有。
自家修炼的龟族法门,只适合海龟一族,自然不能教给他。
但是自己这一辈子读书做官所得到的心得、经验和教训,却可以毫无保留的告诉他。
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心情。
明明眼前这家伙没有自己的血脉,甚至跟自己不是一个族类,可偏偏就是因为他身上的某些品质,让人想把一生所得的经验与积累都传授给他。
这螃蟹不能带来什么利益,甚至有时候还要惹出些气生。
可是当他学会你传授给他的人生心得,做事说话身上有你三分影子的时候,你会莫名其妙的觉得,自己好像有一部分被延续了下去。
这种感觉无比令人舒坦,舒坦到会忘记另外一个学生……
所以,敖东平没打算瞒着崔九阳。
他看着崔九阳,坦诚说道:“殿下杀了亲生的兄长,自然害怕面对陛下的质问。
“将我唤去便是为了商议此事。
“你觉得,到了龙宫,我们该如何应对陛下呢?”
崔九阳闻言,露出了为难的神色,他挠了挠脑袋,最终说道:“那便不如实话实说,不过却不能说全。
“只说我们为给王妃送贺礼而来,却不知敖波殿下为何突然设伏袭击。
“那些没说全的话,到时候龙宫中的大管家们将礼物一清点,其中的蹊跷,自然也就会传到陛下耳朵里了。”
敖东平看着崔九阳,先是一怔,随即欣慰地笑了起来。
一开始,他只是轻轻笑了几声,但越笑越觉得畅快,越笑越觉得欣慰。
他花白的胡子在下巴上欢快颤抖着,月牙形的乌龟嘴巴张得极大。
笑到尽兴之处,他甚至半仰起头来,将鼻孔对着崔九阳,笑到发出阵阵咳嗦。
崔九阳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,心里嘀咕:“是不是我哪里考虑得不够周全,惹得这老头儿发笑了?”
敖东平笑完之后,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但眼中的欣慰之色却更浓了。
他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崔九阳,又轻轻笑了几声,才说道:“我也是这么跟殿下说的。”
崔九阳点了点头,试探着问道:“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,刚才敖大人笑成那样,是因为……英雄所见略同?”
敖东平仍是笑着,伸出手指,轻轻敲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