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尧看着那两只香包,上面居然还有刺绣。
一只是荷花,一只是荷叶。
他掂量一番,仍旧是在拖延。
风雪中,何平安似乎嗅到他身上有一股梅香。
眼见时候不早,她懒得再理睬她,拔腿就要走时,男人又拖长调子,开口道:
“站住。”
何平安回头看,他居然把香包系在了腰上。
这会儿府里人正好吃过晚膳,偶尔有人过来,见这里有两个人影,好奇往前看,等看清是长史,又匆匆离去。
临尧拂落她肩头的雪,回赠一枝梅。
“走罢。”
何平安一动不动,耳边发痒,直到他一掌拍在自己背上,方才忙不迭往内廷跑。
九天无月,夜长白。
她走后,这一处分外寂静。
临尧低头看了看香包,早就将那两个小丫鬟抛到脑后。今日这么多双眼睛,他就算跳到黄河也洗不清。
这样正好。
他转过身来,风雪天里,无人在意的角落冒出一点细微的声响。
他无暇去看,走了几步,有人从后叫住了他。
临尧偏过头。
只见不远处的门洞后,一名消瘦女子探出了半边身来。她手里的灯笼早灭了,此刻唇色冻得发白,声音发苦:
“长史大人,可否借一步说话。”
临尧做了个请的动作,想到她大抵是看见了,心里叹息一声,关心道:“竹珺姑娘这时候有什么要紧事么?”
到了长史司的屋廊下,竹珺苦笑着把何平安之所以能做女官的前因后果说给他听。
这些日子看着她无辜遭人冷落,竹珺于心不忍。
“此事皆因我而起,如今役期将尽,不久后我便要离府归家,临走前犯下这等错,实难饶恕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。还请长史转交给何膳副。”
她递来一只礼盒,里头装的应该是首饰,此外,还有一只信封附上。
“这是礼金,预祝长史与何姑娘百年好合。”
看着眼前的男人毫不犹豫收下礼金,竹珺终于断了最后的念想。
此夜风雪甚大。
送走竹珺后,临尧一人独坐在公廨内。
他摸着腰上的香包,只觉得周围都被这股药香挤满了,一闭上眼,就能想起何平安方才嘻嘻笑的样子。
这怎么能笑得出来。
临尧听着窗外的风声,思绪被扯远,这一夜竟分外煎熬。
年底除夕之前,典膳所的结果下来了。
吴膳正的考评一如既往是上上等,至于新来的何平安,众人都猜到了她的结果,眼见居然真的是上上等,一时间议论纷纷。
茂桑看着自己的结果,脸色涨红。
她居然是下下等!
整个典膳所,只有她是最差劲的。
“师父给我的明明是中上,怎么到这里就是这样的。”她找到吴膳正,愤愤不平道,“长史司未免太偏心了!”
吴膳正瞥了她一眼,见如此藏不住气,冷声道:
“你既然知道长史司会偏心,为何要与众人一起排挤她?你眼皮如此浅,放不下手里的蝇头小利,又容易被人撺掇着做傻事,活该记一个下下等,总之,我是不会去长史司的。”
茂桑红着眼,嘴里嚷着不公平,就要去找何平安对峙。
吴膳正皱着眉,骂道:“你要是敢放肆,明日就滚出典膳所。真当自己是个人物?这世间有什么公平可言,多大的人,竟还如此天真!”
茂桑眼里滚下两行泪:“我就是不服气。”
“那又有什么用呢?”
吴膳正被她闹得头疼。
本以为这一次能让她长长记性,不料,她竟丝毫不知收敛,在两个侍女怂恿下,当众给了膳副一巴掌!
作者有话说:
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