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夜晚烛火太暗，仔细伤着眼睛。”方嬷嬷边为苏夫人打扇边低声劝着。

&esp;&esp;夫人自从年纪上了五十便少眠多梦，自打五小姐入宫，更是时常难眠。

&esp;&esp;若再这样熬心血下去，恐怕身子就垮了。

&esp;&esp;苏夫人对方嬷嬷浅浅一笑：“无事，总归是睡不着，不如找点事做。”

&esp;&esp;“我与你说过多次，你也上了岁数，不必陪我熬油。”

&esp;&esp;“奴婢也睡不着，陪着夫人说说话，就当与夫人一起打发良宵。”

&esp;&esp;主仆二人相视一笑。

&esp;&esp;她们都已经是四十多年的老主仆了，一样的犟，谁也劝不动谁。

&esp;&esp;方嬷嬷见夫人这次的笑真切许多，这才试探性问道：“奴婢见夫人从宫中回来就不太高兴，可是在宫中发生了不快之事？”

&esp;&esp;“嘶——”

&esp;&esp;苏夫人用力落针的手不小心扎偏一寸，深深地扎进血肉里，生疼，下意识倒抽口冷气。

&esp;&esp;方嬷嬷赶忙接过苏夫人手上的肚兜，着急拿药箱为苏夫人处理汩汩冒血的伤口，愧疚道：“都是奴婢多嘴多舌，惹得夫人分心了。”

&esp;&esp;苏夫人摇头：“与你无关，是我自己分了心。”

&esp;&esp;“今日我在宫中参宴，陛下对雪儿很好。”

&esp;&esp;方嬷嬷为苏夫人缠纱布的手微微一顿，疑惑道：“这不好吗？”

&esp;&esp;苏夫人眼眸微垂，脑海中似乎还能浮现出雪儿与陛下一起用膳时的模样。

&esp;&esp;外人看来自然是琴瑟和鸣，夫妻恩爱。

&esp;&esp;但是在苏夫人看来，雪儿并不是真心喜欢陛下，雪儿眼底的笑容是虚的，唇角的弧度也是假的。

&esp;&esp;雪儿选择了一位自己并不中意的夫婿，却还要碍于身份时时讨好，可见是多么艰辛。

&esp;&esp;母女连心，她如何能够安心的做个睁眼瞎呢。

&esp;&esp;苏夫人的内心矛盾至极，她既希望女儿能够拥有真情，又怕女儿沉浸在帝王的宠爱里迷失方向，最终受苦受罪的便只有她一人。

&esp;&esp;况且雪儿所图，他们已经知晓，雪儿所言所行不亚于是刀尖舔血。

&esp;&esp;人生之事，或许本就难以两全。

&esp;&esp;她沉默良久，最终只说一句话：“天家薄幸，君恩难测。”

&esp;&esp;方嬷嬷以为夫人是在担心五小姐失宠，她只能尽可能的劝慰道：

&esp;&esp;“夫人放心，五小姐是最可人疼的姑娘，陛下既然厚待，便不会轻易变心。况且五小姐不是耽于情爱之人，若真有那一天，也一定会保全自身。”

&esp;&esp;苏夫人颔首。

&esp;&esp;又想到今日裴静姝在宫中的表现，算是不错，毕竟是第一次入宫，能做到冷静自持，不失礼数，就是不错了。

&esp;&esp;“二郎他们可歇息了？”苏夫人问。

&esp;&esp;方嬷嬷笑着答：“新婚夫妻，总要蜜里调油几日。”

&esp;&esp;“想来夫人很快又要有孙辈了。”

&esp;&esp;“……”

&esp;&esp;苏夫人面色不变，拿起一旁的肚兜继续缝制，语气很轻：

&esp;&esp;“明日让府医配些温和滋补的坐胎药给裴娘，她出身门第低，许是有亏空，要多补一补。”

&esp;&esp;方嬷嬷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：“是，奴婢明早便吩咐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