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池漪贴近枕边嗅了嗅,被香得一仰头。
&esp;&esp;“和你身上的味道不一样。”
&esp;&esp;昏暗的光里,薄引鹤似乎笑了一下。
&esp;&esp;他给池漪掖好被子,将那浓郁的香气再次安置回枕头下方。
&esp;&esp;“直接闻的气味和熏香会有差异。睡吧,我守着你。”
&esp;&esp;在薄引鹤这里,教训结束便是结束,不会有拖泥带水的严厉。
&esp;&esp;池漪闭上眼睛,又偷偷睁开。
&esp;&esp;薄引鹤坐在窗边的沙发。
&esp;&esp;平板的冷光弥散在他面部,清亮一弯光汇集在黑沉的眼底。像月光下的沙漠,沙漠里小小的绿洲。
&esp;&esp;很奇怪,明明刚才还被打了屁股,池漪现在却特别想粘着薄引鹤。
&esp;&esp;刚才那几巴掌好像打碎了蚌的外壳,柔软的内里翻出来,经年磨出来的珍珠终于被人看到,滴滴答答咸涩滚落一地。
&esp;&esp;池漪突然想:「我想要晚安吻当生日礼物。」
&esp;&esp;小时候睡觉前,爸爸妈妈会给他晚安吻。
&esp;&esp;薄叔叔总说他年纪小,但对池漪来说,真正的小时候,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。
&esp;&esp;好久都没人给他晚安吻了。
&esp;&esp;池漪少有这种安稳的瞬间。
&esp;&esp;月下的沉香气息承托着他,使他像在寂静的沙漠里发呆。
&esp;&esp;人融进黑暗的瞬间里,那些痛苦、烦恼、遗憾,暂时都落在了沙山的背面。
&esp;&esp;在这悠长干燥的黑暗里,人剥落了复杂的情感,只剩下最原初的essence,本质,或者香气。
&esp;&esp;家人是家人,只是家人。
&esp;&esp;爸爸妈妈也只剩下最初的和蔼疼爱的样子,池漪想要的样子,一个昏光里模糊的影子。
&esp;&esp;未必具体,无需真实。
&esp;&esp;池漪的大脑记不清了。
&esp;&esp;他的鼻子将此刻的香气和小时候的香气划上等号。
&esp;&esp;小时候池漪坐在沉稳可靠的肩头。有双干燥温暖的手按着他的膝盖,他低头就能闻到好闻的沉香味。
&esp;&esp;薄叔叔一直不变,所以池漪还想要小时候的晚安吻。
&esp;&esp;薄引鹤似乎抬了抬头。
&esp;&esp;池漪又闭上眼睛,浸入更深的黑暗。
&esp;&esp;池漪漫无目的地想:
&esp;&esp;「想要晚安吻。」
&esp;&esp;还是想要晚安吻。
&esp;&esp;或者也不必须是晚安吻,而是某种更安稳的东西,
&esp;&esp;池漪退行到孤单的小孩时期。
&esp;&esp;大人没拒绝他,他就先拒绝了自己,笃定自己得不到晚安吻,所以干脆问都不问。
&esp;&esp;但池漪一直在想。
&esp;&esp;池漪越想越不困。
&esp;&esp;他趁薄引鹤抬起头时装睡,趁薄引鹤低下头又睁开眼睛,黑亮的眼睛湿漉漉,像沙漠里的耳廓狐。
&esp;&esp;「晚安吻。」
&esp;&esp;「想要晚安吻。」
&esp;&esp;「晚安吻……」
&esp;&esp;薄引鹤听见了。
&esp;&esp;池漪的声音一直响在薄引鹤耳边,柔软撒着娇,像条扫来扫去的狐狸尾巴。
&esp;&esp;但这狐狸胆子很小,只用尾巴尖尖扫一下,接着就跑掉了。
&esp;&esp;最后,薄引鹤叹了一口气,放下平板。
&esp;&esp;“怎么还不睡?”
&esp;&esp;池漪眨眨眼睛,只能看见薄引鹤的轮廓。
&esp;&esp;“睡不着。”
&esp;&esp;黑暗中,二人静默了一会儿。
&esp;&esp;“是不是有话想说?怎么一直看着我。”
&esp;&esp;池漪往被子里缩。“没有。”
&esp;&esp;薄引鹤站起身,走到池漪床边坐下。
&esp;&esp;床铺微微下陷。
&esp;&esp;他隔着被子,有节律地轻拍池漪的肩。
&esp;&esp;“想

